去年端午,我媳妇儿非要带娃去她二姨家聚餐,说是一大家子好久没聚了,呀。
我心想去就去呗,结果到了地方,凳子还没坐热,我家那小子就开始嚎了,呀。
那哭声,绝绝子,整个客厅瞬间安静,所有人扭头看我们。
我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,进退两难,最后只能狼狈地把碗搁桌上,抱着他冲到小区楼下。
那顿饭,我基本就是在楼下花坛边蹲着喂蚊子吃完的。
现在想起来,脸还发烫。
我是搞机械的,平时跟螺丝刀和图纸打交道多,看书是真看不进去,育儿书买过三四种,全在床头落灰。
但我动手能力强啊,喜欢琢磨事儿。
那次之后我就想,不能每次都这么被动,得想想招儿。
我媳妇儿说我“马后炮”,我说这不叫马后炮,这叫“问题导向型复盘”(我们车间老这么说)。
后来我仔细回想,那天孩子为啥闹腾。
其实原因特简单,就两样:环境太陌生,又无聊。
大人们喝酒吹牛,孩子没人理,还非要他叫人,叫了一遍又一遍,换谁谁不烦?
再加上满桌子菜没几个他能吃的,饿着肚子等着,不哭才怪。
所以今年端午前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叫孩子过来,蹲下来跟他说:“儿子,老爸跟你商量两个事儿,你答应了我,端午咱们去吃好吃的,你还能当小英雄。
”他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我说的两个提前约定,其实就是两个跟小孩之间的“协议”。
第一个约定,我管它叫“暗号行动”。
我跟他说,如果在饭桌上你决得烦了、累了、或者不想说话,你就偷偷拽两下我的衣角,或者,摸两下你自己的耳朵(这个动作小,大人看不见)。
我接到信号,就会说“儿子,陪老爸去趟洗手间”,然后咱们爷俩就出去溜达一圈,透透气,或者在楼道里玩会儿你追我跑。
这个约定,相当于给他一个“逃跑按钮”,让他知到,他不是被困在那张椅子上的,他随时可以喊停。
那天吃饭的时候,他摸了两回耳朵,我立马带他出去了。
第二回出去,他跟我说:“爸爸我就是想看看楼下那个蚂蚁洞还在不在。
”你看,其实就是个小需求,憋着就闹,放出去就好了。
第二个约定,是给他一个“任务”。
我提前跟他说了,端午那天你当“小主人”,负责摆筷子、分湿巾,还有帮大家倒饮料(拿那个小凉水壶,没危险)。
开饭前我故意喊他:“小主人,咱家人筷子够不够?
”他特认真地数了一圈,说少一双,还真被他发现了。
他又挨个给大人发湿巾,发完了自己在那儿乐半天。
大人们顺嘴夸他两句,他更来劲了。
这就叫“有参与感”,孩子一旦觉得这个场合有他一份,他就不会捣乱。
你老让他“坐着别动”、“乖一点”,他肯定坐不住。
去年我看了一篇文章,说某东上有个儿童心理学教授讲,孩子哭闹十次有八次是应为“失控感”。
我不太会讲那些大词,但按我修机器的经验,你给它一个明确的信号通路,再给它一个明确的任务,它就不卡壳了。
孩子也一样。
(这个我真没想到,修机器和带娃居然能对上号。
) 对了,说到机器,我前两天修那个老式电风扇,换电容的时候手滑把螺丝掉缝里了,拿磁铁吸了半天没吸出来,最后用镊子夹出来的,费老大劲儿了。
我媳妇儿说我修东西跟绣花一样慢。
说回端午。
今年聚餐,我老丈人还在那儿劝酒,说“孩子嘛,多叫叫人就熟了”。
我没吭声,但心里想,你不给他梯子,光让他往上爬,他能不摔吗?
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,孩子中间只哼哼了两声,我带他出去一趟就好了。
回来的时候他还主动说:“外婆,粽子好好吃。
”我媳妇儿瞪大眼睛看我,那意思就是“你咋做到的”。
我就把两个约定跟她说了,她难得没怼我,就说了一句“哦,那你早干嘛去了”。
我觉得吧,亲子沟通这事儿,真不用看那么多深奥的理论。
你就把自己当成孩子,想想你小时候最烦大人干嘛,最想要神马“特权”。
提前把丑话说在前头,把暗号定好,把任务派下去,孩子觉得你把他当回事儿了,他就不会用哭闹来跟你较劲。
起码对我家这皮猴子,这招好使。
下回端午聚餐要是还哭,我再来想办法,反正我工具箱里招数多着呢(我是说带娃的招数,不是真工具箱)。
对了,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是六月十几号,杭州已经热得不行了,我家那小子又惦记着端午,吃粽子,我已经开始想明年端午的“预案”了。
我一开始也不信,跑了两趟才解决(苦笑)